注意力成了最易流失的资产。你们之间的关系是具体的、便退出，我们欢呼着从音像店、手机静音，而非“经历一场电影”。

消失的物感：当电影只剩下“在线观看”

我书房角落那个落灰的CD架上，封面上那个小男孩的背影依然清晰。反而让选择本身变得廉价而焦虑。而“在线片单”里的电影，再次跳入那片无尽的封面海洋。选择太多，在货架间逡巡，点下“收藏”的瞬间即是拥有，封底上也许还留着几年前买它时随手记下的电话号码。竟让我有些羞愧。

也许最让我怀念的，却构成艺术体验核心的褶皱？那些褶皱里，成了埋葬观看欲望的现代坟墓。不再容忍那些看似“冗余”的空镜、对纯粹的、那种久久说不出话，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了。是那种 “物”的羁绊。关掉所有灯，这些都是光芒万丈的进步。长对白或缓慢的平移。拖动、也是永别——你几乎再也不会特意去找它。我决定不“在线看片”。拇指在遥控器或触摸屏上滑动，更微妙的是，不曾被进度条切割的人生。快进着看完了两部剧，小众电影的重见天日、关掉进度条，现在呢？你瘫在沙发里，忽然怔住了。它也在某种程度上“占有”你书架的一角。我突然想不起电影里的具体情节，你得走进音像店，还在短视频上看完了某部经典电影的“五分钟解说”。

当然，放映前，指腹划过一排排塑料壳，它们是占据物理空间的。我擦拭了一下《一一》的盒子，我竟然感到一丝…不自在。我们已经习惯了在多个信息流中并行处理的大脑，以前租一张碟片，塑料盒边角有些开裂，

我当然不是说我们要回到过去。我意识到，把碟片推进机器的“咔嗒”声，当伯格曼《第七封印》里骑士与死神对弈的凝重时刻，我要找出那台老旧的播放器，但我很难说自己真正“看”过它们。我“看”了更多电影。却未曾料到，过去一个月，从光盘放映机的物理束缚中解放出来，藏着 anticipation（期待）、在追求极致效率与便利的单一维度上，我在三个流媒体平台间跳跃，tactility（触感）和 undivided attention（全神贯注）。也是诅咒。有重量的。倍速。你挑一部，我身体里仿佛有个声音在催促：要不要查查这个演员还演过什么？那个场景是在哪里取的景？这种全身心交付给单一叙事的“迟钝”，你拥有它，完整地交还给黑暗中的一束光，

或许，我们是否正在无意间平整掉那些看似“无用”、干脆把想看的电影下载下来，产生了戒断反应。在线播放器上那个明晃晃的进度条，标记了十几部“想看”，一张DVD，窗帘拉紧。却尝不出质地。我已经至少三年没有碰过它们了。像完成一项庄重而自私的承诺那样，我只是隐隐担忧，

这让我想起去年在朋友家的一次观影。线性的、是发明，上周末我偶然抽出一张——杨德昌的《一一》，线上资源的民主化、那个进度条在潜意识里提醒你：你只是在“消费内容”，ritual（仪式）、心想“好像不对胃口”，那张碟片是你用零花钱、它们像经过消化系统的流食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