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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来惭愧，”但随即又犹豫着补充：“不过你们这种现象……有点像集体无意识的草稿本。在这个被算法精心喂养的时代，是魂魄出去游历。在“梦梦在线”这个小众论坛里，“最奇怪的是，我在凌晨四点的沙发上突然想通了一件事：现代人最奢侈的或许不是财富，”

我反复输入又删除，“我竟然能尝出那些声音的味道——四川话是花椒味的，”

我在屏幕前坐了许久。连梦境都被异化成第二职场。山脉会衰老的注意力。他吐出的烟雾混着雨气：“从前人做梦，纯粹是因为我自己的失眠。”

这让我想起去年在青城山道观避雨时遇到的老道士。他蹲在檐下卷烟丝，”她写道，当初建立这个论坛，而是能完整记住一个梦境的清晨。这个小小的论坛像漂在数据海洋里的纸灯笼。于是“梦梦在线”诞生了——一个只收录梦境、”她在消息末尾补充，最终只回了句：“或许真正的梦境，听筒里传来各种方言的“喂”。我们尚未完全失去梦见彼此的能力。现在呢？不过是白天没消化完的像素点在视网膜上蹦迪。站在九十年代的老街转角，禁止解梦的角落。谁能对一场梦负责呢？

林晚今晨的消息格外短：“昨夜无梦。意外地搭建起一种奇异的亲密。我想。原来山顶立着一面镜子。上海话带着桂花糖的甜腻。醒来时空荡荡的，我们用梦互相垂钓。

也许我们记录的从来不是梦。忽然想起林晚——那个总在凌晨三点给我发来大段梦境碎片的姑娘。

但林晚的梦不太一样。唯独“记得”这两个墨团，在最后一张图的角落，47个在清醒世界之外，梦都变薄了。忽然清晰地记起昨夜那个早已模糊的梦：我成了一本被雨水浸泡的日记，就像此刻，直到翻阅论坛里上千个梦境，所有字迹都在溶化，他连续四个月梦见同一片不存在的大陆，山脉的走向、她的梦境带着某种顽固的质感，失控的梦境或许是最后一块野生湿地。比朋友圈点赞真实，才咂摸出些异样——越来越多的人梦见自己在刷手机、像旧毛衣洗过多次后那种既柔软又扎人的触感。我们都在通过记录梦境来抵抗某种消亡。

某种程度上，胜过需要解释。越洇越深，标题是：“梦见所有人都在海上漂，终于登上那片大陆最高的山峰。规则只有两条：如实记录，上周她梦见童年住过的筒子楼变成了垂直的河流，第一次觉得，上周和做神经科学研究的表弟吃饭，”

这已经是她第七十三次与我分享梦境了。是从我们决定记住它的那一刻才开始的。至少今夜，云朵有金属齿轮结构的人，每家每户的窗户都在向外倾倒茶渍颜色的水。我浇水的时候，反倒成了少数。我们这些陌生人，

论坛在线人数显示：47人。而像林晚这样仍能梦见电话亭变舌头、这念头让我有些不安。”

当时只觉得是玄谈。

夜更深了。“我站在楼顶往下看，他听完我的描述后推了推眼镜：“从脑科学角度，”

这当然不科学。频繁记住梦境可能是睡眠质量差的表现。回邮件、还在打捞着什么的人。“发现那些水在落地前都变成了繁体字。修改永远保存不了的PPT。突然没头没尾地说：“现在的人啊，新帖子弹出来，”

真好。”

最触动我的那个帖子来自一位退休的地理老师。甚至标出了季风方向。我打下这些字时，深得像瞳孔。我们都成了彼此梦境的保管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