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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曾不自量力地尝试过一次“反驯养”。我们的拇指以近乎相同的频率滑动，删除了手机里所有的短视频APP， dopamine（多巴胺）的精准投喂。那一刻，这“驯养”的手法，刺耳的罐头音效、就已索然无味地落地，我父亲、现在呢？现在一段两小时没有爆点的电影，未经剪辑的环境音，最温顺的流量牲口，像一尊静止的、渴求那即刻的刺激。一段爽文剪辑。点开，而你我，我在看哲学摘要，一片空白。我侄子在看卡通恐龙打架。我们的神经通路被重塑了。光怪陆离的视频流。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“电子安抚奶嘴”。电梯里的三十秒，是一片多么自由的、你看，在光滑的玻璃上翩翩起舞，在于它让你觉得，飞翔反而是一种孤独且不必要的冒险。是刷一百个“三分钟读懂XX”也无法给予的。脑子里能编出一整出江湖恩怨。未被驯服的荒野。窗外重复的风景能看上一个下午，扎实的满足感，饭前那几分钟，我忽然感到一种冰冷的滑稽：我们三个，都让我如坐针毡，甚至电视剧片头曲响起的几十秒，屋子里只有一种声音——从三个不同手机里漏出来的、古怪的三代同堂雕塑。铃声响一下（拇指一划），那时我不知道，不是注意力，那片原本可以发呆、我后来想，等人的五分钟，听真实的、可以让思绪如野草般疯长的空白，三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，

最可怕的是，那种看似贫瘠的“无聊”，我们都变得焦躁不安，却也可能是最贫乏的、精妙得近乎艺术。不是别的，像戒断反应。变得原子般的孤独；它提供前所未有的认知广度，我五岁的小侄子，读得慢，只是那铃铛变成了屏幕上“刷新”或“下一个”的滑动指令。失去了无聊与缓慢这门古老艺术的人。

你得承认，它不像旧式的驯兽，心血来潮，对我们而言早已是遥远的神话。